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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语布克奖作品《鲜花十字架》中的语言个性

作者:未知

  摘 要:《鲜花十字架》是2010年俄语布克奖作品,这部根据真实民间故事改编的文学作品不仅是对民族历史精神的寻根,而且隐含着作家对俄罗斯人民当下精神生活的思考。这部作品具有独特的民族语言个性。本文运用卡拉乌洛夫的语言个性理论,对作品中语言个性的三个结构层级进行分析,旨在传达俄罗斯北方地区民族语言中所反映的传统价值认知和作家对于传统价值认知中两性关系不平等的态度与思考。
  关键词:《鲜花十字架》 语言个性 民族心理 两性关系
  《鲜花十字架》是2010年俄语布克奖作品,其作者是俄罗斯当代女作家叶莲娜·柯莉亚金娜(ЕленаКолядина)。小说根据有记载的一则真实民间故事改编而成,具有鲜明的语言个性。卡拉乌洛夫是俄罗斯著名语言学家,他于20世纪80年代提出语言个性理论,并通过自己的研究使语言个性研究成为当代俄罗斯语言学的重要流派。本文运用卡拉乌洛夫的语言个性理论中的三个结构层级对小说进行分析,旨在传达俄罗斯北方地区民族语言中所反映的传统价值认知和作家对于传统价值认知中两性关系不平等的态度与思考。
  一、语言个性理论:研究的三个结构层级
  语言个性的研究对象既包括语言个体,也包括民族语言类型,该研究探讨民族特征在语言个性结构中的体现,在俄语材料的基础上研究俄罗斯语言个性。
  研究人物的语言个性能够帮助我们从有别于文学研究的视角揭示人物性格特点,解读作家的创作意图。因此,文学作品人物的语言个性理应成为语言个性研究的重要内容。
  卡拉乌洛夫(Караулов Ю. Н.)的语言个性理论中的语言个性结构由三个层级组成:言语语义层、认知层和语用层。
  1.人物语言个性的言语语义层级研究
  言语语义层的构成要素体现:单位——词汇;单位的关系——聚合关系、组合关系、联想关系,它们构成词语网;定型组合——常用的、标准的词组、套話。
  2.人物语言个性的言语认知层级研究
  认知层的构成要素:单位——概念、思想、观点;单位的关系——多层级的语义场,一定程度地反映世界的结构,即世界景观;定型组合——至理名言、成语、谚语、俗语、定义等。
  3.人物语言个性的语用层级研究
  动机(语用)层的构成要素:单位——交际活动的需求;单位的关系——交际范围、交际情景、交际角色构成的交际网;定型组合——先例文本(传说、童话、神话、笑话、经典文学作品等)、经典艺术作品(建筑、雕塑、绘画等艺术作品)。
  二、《鲜花十字架》中体现的三个语言结构层级
  1.《鲜花十字架》中语言个性的言语语义层
  固定词组、固定的修饰语、套话超越时空保留在俄罗斯民族的记忆中。
  在《鲜花十字架》这部作品中,作家使用了如“耶稣受难像”“游方艺人”“美丽的少女”“暴徒斯捷潘拉辛”“多嘴的婆娘”“光辉灿烂的天堂”“地狱”“魔鬼”“极为恐怖的魔鬼的脸”“林妖杉树林”等固定词汇或词组,这些固定词汇及词组以口头或文字的形式保留下来,它们是构成整部作品的一些核心要素,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托奇马小城先辈眼中的世界。
  2.《鲜花十字架》中语言个性的认知层
  人生观和世界观的二律背反、传统家庭图景、传统社会图景。
  《鲜花十字架》是作家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作品,其中包含着许多民俗文化元素,包括当地的婚嫁仪式、通用的俗语谚语等。
  “俄罗斯民间故事文本传递的观念和思想,流传至今并广为运用的谚语俗语都为我们呈现出俄罗斯民族世界图景的基本内容:俄罗斯民族在人生观、世界观上表现出的‘二律背反’特征;反映家庭成员关系的家庭图景和基于社会等级关系的世界图景。”
  在《鲜花十字架》中作家在主人公们的日常生活中加入了许多俄国民间所常用的俗语、谚语来体现托奇马小城里的整体文化风貌。比如“管家管家,不是甩甩卵蛋”表达某件事做起来不容易,不能轻率行事;“灵魂跟上帝说了会话”,是百姓表示“打嗝”的戏谑说法;“你汤喝少了”,是用来教训废话多的人的说法;“柠檬黄换成空心红”,是指女子嫁人的俄国谚语;“丢了的东西在老爷子的裤衩里冒出来了”,是俄国北方的俗语,指失踪的物品或人出现了;“骂不伤筋骨”直译为“骂不会挂在绞盘上”,是俄国谚语,指骂可以忍受,不像打那样伤筋骨;“你再牙尖齿利,光腿也跑不上棍棒”是谚语,表示某件事不可能的意思。这些俗谚语反映出了托奇马当地民众淳朴而不失幽默的生活态度。
  另外,小说背景拟在彼得大帝进行“罗斯受洗”这一事件之前,许多人虽然已经信仰基督教,但迷信的传统仍然深深地保留在了人们心中。在小说中有一群居住在森林深处的仍然以多神教为信仰的楚德人,甚至连传播基督教教义的神父有时也会习惯性受到迷信传统的影响。如小说开篇第一章中罗金神父自己把偶然在路上碰到“担水桶的婆娘”视为不祥的征兆,称其为“污秽的多神教巫蛊”;嫂嫂玛利亚内心十分喜欢涂脂抹粉,却因整个社会迷信地认为这些脂粉是地狱中魔鬼的产物而在言语中却张扬外露对这一行为的鄙夷;接生婆马特廖娜更是迷信思想的代言人,“她在托奇马及周边地区为妇女们接生,对俄罗斯的民间风俗礼仪和迷信了如指掌”。用于清洗少女被月经染脏衣物的水不能泼在墙上,否则家里的小孩子会生病、过路的雌性动物会怀不上崽;“妇女生产时‘如果产妇遇到难产的情况,就要用开门,开锁解扣的办法催生保平安’。为了保证玛丽亚顺利生产,玛特廖娜提前就吩咐大家将所有的门、窗,柜子所有带锁的东西都打开”。从小说主人公们的行为方式中可以看出植根于当地民众心中深深的迷信思想。
  小说中生动地描写和刻画出了俄国民间故事中关于家庭成员关系的家庭图景。女主人公菲奥多西娅的父亲是托奇马地区最大的盐商主,在当地颇有名望。在家族事务上,菲奥多西娅的父亲和哥哥两个男性成员的话语权始终高于其他女性成员;在家族利益面前、在个人的虚荣心面前,血浓于水的亲情显得微不足道。比如在为菲奥多西娅选择合适的未婚夫时,即使女儿间接表达出自己的不情愿,父亲还是坚持要把她嫁给“没人样儿”却对家族有利益的小盐场主尤达,并且说出“要是有谁反对,孩子他妈,把火钩子递给我”的话来暗示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反对自己;在菲奥多西娅成为大家口中的“没有淫欲的小傻子”后,为了维护家族声誉,伊兹瓦拉与家族中的所有人都骄傲地对外宣称自己家的菲奥多西娅是虔诚的圣愚,却不会主动去看望她,甚至尽量避免与她碰面;在菲奥多西娅被罗金神父诬蔑为女巫处以火刑的现场,家里人开始不承认她的真实身份。   自始至终女主人公菲奥多西娅都身处一个男权社会之中。在社会层面上,从小说中对于大家族中的主仆关系的描写中,对有权有势的富商、行政长官和普通人称呼的差别中,从民间百姓和神职人员对在位沙皇的尊敬、拥护和赞扬的态度中可以看出俄国社会等级关系的森严和民众敬畏沙皇、效忠沙皇和维护沙皇统治的民族心理。无论是在俄国传统家庭图景还是在社会图景中,“重男轻女”“虚荣大于人情”的传统价值观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3.《鲜花十字架》中语言个性的语用层
  运用先例文本和先例现象(先例名、先例语句和先例情景以达到交际目的)。
  在罗金神父与菲奥多西娅进行忏悔礼的过程中,神父问她:“你是否爱主像亚拉伯罕爱他[儿子以撒]一样?”“亚拉伯罕为了上帝不吝惜自己独生的儿子,他的信仰多么伟大。你的信仰也是如此强烈吗?”“你会把自己的儿子奉献给他吗?”菲奥多西娅僵硬地说道:“我奉献……”
  作家在两人对话中借罗金神父之口运用先例名“亚拉伯罕”和先例情景“亚拉伯罕为了向耶和华表明自己对他的忠诚信仰不吝惜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献祭给他”,是为了突出表现菲奥多西娅对上帝的虔诚与衷心程度;在罗金神父关于女人的阴蒂只是为了繁衍后代,而不是为了男欢女爱的“教诲”下,菲奥多西娅成为“没有淫欲的小傻瓜”。而罗金神父为了增加公众对菲奥多西娅这一行为的好感、减少教民们的恐慌,借用并宣扬了大量敬神而致身体损伤的事例,包括“割掉眼皮的苦行圣徒”“巨眼萨沃斯蒂安”“割掉乳房的菲奥多拉”。事实证明,罗金神父通过运用语言艺术以使自己提高社会声望的目的都得以实现。
  菲奥多西娅第一次来到楚德人居住的森林附近时看到了莫名其妙出现的烟和类似巫婆亚嘎的“鸡脚小屋”。看着翻倒的木屋和直接从地里冒出来的烟柱,菲奥多西娅喃喃地说道:“从它下面钻出焦味、灰烬和地狱的烟雾并不奇怪。帮助我,主啊,帮我战胜这焦糊味的烟柱!”这一情景片段中菲奥多西娅口中的“鸡脚小屋”让人联想到巫婆巴巴亚嘎的凶恶形象,为下文菲奥多西娅把自己掉进的黑洞(矿坑)误当作可怕的地狱做了铺垫。
  菲奥多西娅在楚德人的矿坑地下村居住时,生病的死神婆婆来到了她的门口请求进去歇歇脚,安顿好死神婆婆后,菲奥多西娅出去给自己找做棺材的木头。在树林里她遇到了林妖、浪女和美人鱼,开启了与他们的对话。在往自己的小木屋搬回第二块木头“棺材盖”时林妖不声不响地帮了她的忙。无论是具有多神教信仰的楚德人还是这些具有神秘色彩的神话形象,都在森林生活中无私地帮助了菲奥多西娅。楚德人救活菲奥多西娅、死神的到来、菲奥多西娅给自己做棺材这几个线索都为后文埋下了伏笔。到最后楚德人打退了围剿他们的托奇马士兵,信仰上帝的菲奥多西娅在遭遇火刑后消失不见仿佛是作家在借此传达俄罗斯民众在传统精神与基督精神之间存在的思想方向上的迷茫。
  在作品的结尾作家交代了菲奥多西娅一直在寻找的儿子阿盖伊的去向:罗金神父在离开托奇马城不远的“弗拉西哈村”看到了穿戴着茨冈人装束的阿盖伊。“孩子跑向罗金神父,神父太阳穴上的血筋突突直跳:望着神父的是一双菲奥多西娅的蓝色大眼睛。”“蓝色”是天空的颜色,在俄语中象征着希望,而“茨冈”则是自由的象征。了解俄罗斯这些民族文化知识的读者通过这两个词语可以推想出阿盖伊以后的生活是自由自在且富有希望的,他既不用为了继承家族使命而处处受限,也不用因为父母亲的缘故而遭受非议。作家通过对阿盖伊形象的描写间接传达了自己对“自由”和“希望”的看法。
  结语
  通过对《鲜花十字架》中语言个性的言语语义层、认知层和语用层三个结构层级的具体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第一,在精神信仰上,当时俄罗斯北方地区的民族已经有把基督教奉为国教的趋势,但是仍有一部分人还继续保留着对多神教的信仰和旧有的习俗、仪式。精神上的双重信仰在很长时间内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思想。第二,当时的社会是处于男权统治下的社会,所有有权影响甚至决定其他人命运的都是男性角色。女性角色的人生依附于男性,对于她们来说,讨好与自己关系密切的男性、生下儿子以巩固自己的家庭地位就是自己的人生信条。重男轻女、追权逐利的价值观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和对世界的认知。第三,菲奥多西娅是这个男权社会中的一个特殊形象,她一生都在努力挣脱男性权力的桎梏。通过对追求知识、敢于做梦(建造巨大的鲜花十字架以引导多神教信徒摆脱迷信,走上信仰基督的道路)的菲奥多西娅形象的塑造,作家传递出了自己对于追求两性在社会地位和使用社会资源上的平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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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 者: 李亞男,首都师范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俄语语言文学。
  编 辑:水涓 E-mail:shuijuan3936@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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